残温。
视野开始模糊,恍惚看见离朱翻身上马的背影,逐渐远去。
篝火渐熄,无定河水呜咽着吞没最后一点火星。
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荆月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看见了十岁的自己,那个蜷缩在铁笼角落的小女孩,正透过斑驳锈迹望着她。
“哗啦…”
铁链声很遥远,刺破记忆。
十年前…
荆月十岁,离朱六岁。
铁笼里的荆月蜷成小小一团,铁锈混着血腥气灼烧着鼻腔。
笼外,离朱细瘦的脚踝拖着铁链,被拽向水牢,锁链刮过石板的声响,像钝刀在刮骨。
“撑过一夜,活!”
毫无情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挣扎,死!”
水面漫过离朱胸口时,荆月的指甲深深楔进木缝。
她看着水面一寸寸吞噬小伙伴的下巴,看着那双杏眼里的光渐渐涣散,她知道这种恐惧与痛苦,因为她经历过,活了下来。
“哗!”
突然,离朱疯狂扑腾起来,水花混着血沫飞溅。
“蠢货!”
荆月抓起碎石砸向守卫的面门,在守卫踉跄的刹那,她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撞开铁栓,纵身跃入腥臭的水牢。
“咬住!”
她将手腕塞进离朱嘴里,“咽下去!”
离朱在窒息中本能地撕咬,温热的血涌进口腔。
混沌间,她看见荆月肩头火焰状的烙印,那是影刃死士的标记,此刻正在水下泛着血光。
当守卫把两人拖出水牢时,荆月的手腕已见白骨。
她用另一只手将颤抖的离朱搂进怀里,冲着面具人扬起下巴:“现在她尝过血味了...她会成为最锋利的刃!”说话间,血顺着她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两朵红梅。
“荆月,以后只要我活着,没人能欺负你!”
离朱望着地上的两朵血梅,颤抖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