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整座山谷开始扭曲变形,桃树褪色成水墨丹青,飞瀑倒悬如银蛇归洞,那些展翅的白鹤竟在阳光下化作漫天符纸,光线也随之暗黑下来。
与此同时,秦怀之只觉脚下一空。
天旋地转间,三人已置身于一座幽暗大殿。
九根盘龙铜柱环绕四周,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没入中央祭坛。坛上立着一株参天铜树,枝叶间悬挂着无数铃铛,无风自响。
这场景有些熟悉,与梦境中的那个场景相似,却又有不同。
此刻,茅濛的形貌已然大变,道袍下更是渗出青铜色的雾气,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时而丰润如生,时而干瘪如尸,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生锈的刀剑在相互刮擦。
“天下方士皆寻长生之法,殊不知世无长生,唯死当存,死亦是生,生亦是死!”他忽然转身,双手做出托举状,眉间金纹大亮,“比如现在的我,便是长生!”
话音刚落,铜树前的地面轰然开裂,一尊巨大的铜鼎破土而出。鼎身分别刻着“天、“地”、“人”三个血红大字,狰狞可怖,鼎内黑雾翻腾,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雾中浮现、惨叫、湮灭。
秦怀之认出其中那个老妪,腐烂的嘴唇正一张一合,重复着当日临死的诅咒,犹如根根尖针刺进他的耳膜,无法抵御的刺痛令他不得不抱头跪倒在地。
他抬起右手,想重复那奇妙的一瞬。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反倒像是在求饶。
“破!”
张蓁并指如剑,发间铜簪化作流光飞出,更惊人的是她左手灵力凝成的光刃,在空中一分为三,与铜簪组成天罗地网,光芒所过之处,黑雾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茅濛的身形突然如琉璃般碎裂。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整个幻象土崩瓦解。
甬道重现。
在尽头斑驳的石龛里…
一具青铜尸骸以跪拜之姿永恒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