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老夫虽不敢说对你全然了解,但从你在扬州推行新政,到京城肃清吏治,再到如今主导开海,你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都有章可循。你表面上是为朝廷谋利,可老夫总觉得,你所谋的不止是利。」
薛淮心知今日若不坦诚相告,恐怕无法让这位睿智的老者满意。
他抬眼看向对方,恳切地说道:「云老,晚辈斗胆问您一句,这千百年来,圣人之道为何越走越窄?」
云崇维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薛淮的论断。
薛淮继续说道:「孔孟之时百家争鸣,圣人之道与世间万象同生共长。可到了后世,圣人之道渐渐被框进四书五经,被锁进科举八股,被圈在书斋案头。天下的读书人,苦读十年二十年所为何事?不过是为了做官,为了光宗耀祖,为了跻身士林。而那些真正能经世济民的学问,却被抛在一边无人问津。」
「你这是在指责天下读书人?」
「晚辈不敢。」
薛淮摇头道:「晚辈只是想说,圣人之道本身没有错,可若将圣人之道当作唯一的标准,当作衡量世间万物的唯一尺度,那便是作茧自缚。」
云崇维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春日的阳光透过新生的嫩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所以,你开海不只是为了那海量的金银?」
薛淮也站起身来,走到云崇维身侧,与他并肩望著窗外,诚挚地说道:「云老,开海之利固然是诱因,却不是终点。晚辈想要让大燕的百姓知道,这世上除了读圣贤书、考科举和做官之外,还有另外的路可以走。经商可以致富,航海可以通远方,学算学可以理帐目,学番语可以通外夷。这些路或许不如科举那般光耀门楣,却同样可以养家糊口,朝廷也能借此富国强兵。」
云崇维转过身来,自光落在薛淮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寻找到什么。
「你————」
云崇维心里清楚,薛淮这番陈述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否则他大可以糊弄过去。
一念及此,老人的神色愈发复杂,喟叹道:「景澈,你这是在动摇儒家的根基啊。」
薛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轻声道:「云老,晚辈只是希望大燕的读书人能明白,圣人之道不是这世间唯一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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