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迟疑地说道:「千万别道谢,你莫要忘了,当初你没有追究我的下毒之举,还帮我保下了济民堂,且不说你我之间本就……光是那些事情,我为你做再多事情都是应该的。」听她提及往事,薛淮亦不禁笑了笑,摇头道:「你若真想对我下毒,也不至于用那种粗浅的手段。」徐知微对此没有否认,眸中带著一丝只有薛淮才能看见的狡黠。
随即她无比认真地问道:「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走?」
这个问题同样十分关键。
徐知微将来即便能够通过刻意结识的人脉查明薛明章的死因,但接下来的问题更加棘手,一旦确定当年真相,薛淮又将何去何从?
「知微,今日你带来的结论如冰锥刺骨,却也如明灯破雾。它让我看清了一件事,在这煌煌庙堂之上,所谓的圣眷恩宠既可以是青云梯,也可能是夺命索。恩威操于人主一念之间,荣辱生死皆非由己。父亲当年位至三品名动朝野,尚且不明不白陨落于沉屙,我薛淮如今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风浪中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听闻此言,徐知微的心骤然收紧,她能感受到薛淮话语中那近乎悲怆的清醒。
「我不能像先父一样。」
薛淮再度起身,一步步走到窗前,缓慢却又坚定地说道:「若不能立于足以自保之地,莫说查清真相告慰亡父在天之灵,便是想护佑身边人都将是痴人说梦,甚至连我心中的抱负,都将在尚未萌芽时就被碾为童粉。」
「权力本身并无黑白,善用者为舟楫,滥用者为刀俎。过去我谨遵父训恪守臣节,以为勤勉王事、忠于君上便是坦途,如今看来何其天真?」
「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他转身望著徐知微,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要争,不光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践行我所信奉的大道,更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