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于病情本身凶险复杂,至于具体毒物————」
她顿了一顿,微微蹙眉道:「这是最难之处。十年前的记录有限,许多细节已湮没,但从卷宗中记载令尊呕血颜色、剧痛部位及对砒霜的异常反应推断,很可能是涉及损伤肝胆、破坏血脉的某几种罕见毒素,我需要更加详细的脉案才能确认毒物来源和下毒的方式。」
薛淮缓缓道:「也就是说,时任太医院判张惟中和两位主治太医刘时亨、王介未必是下毒之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
徐知微字斟句酌地说道:「依据我的经验来看,令尊中毒的时间应该是在去世前一年半到一年这个时间段内。下毒之人将多种毒物以隐蔽的手段给令尊下毒,这导致令尊在去世半年前忽然病发,接下来仅仅半年就溢然长逝,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太医院的三位太医束手无策,不对一」7
她说到此处,摇头道:「也不能说束手无策,他们的诊治和应对原本可以做到更好,即便查不出令尊所中之毒,也应该能尽量延缓令尊病发的过程。如果当时是由我给令尊诊治,至少可以延长他一到两年的寿命,并且一定程度上减轻他的痛苦,既然我能做到,张惟中理应也能做到。」
听完她细致谨慎的分析,薛淮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
去世前一年半到一年中毒。
这个时间段其实非常重要。
薛淮记得很清楚,薛明章那时候刚从大理寺少卿升为大理寺卿。
在人生最高光的时候突然急转直下,这究竟是命运无情还是人间无义?
薛淮毫不迟疑认为是后者。
更确切来说,薛明章升任大理寺卿之后,因为掌握更大的权限,有可能无意或者有意发现了一些秘密,从而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但他地位太特殊名望太高,藏在暗处的那些人根本没有正常手段对付薛明章,所以只能采用这种卑劣的行径。
「堂皇如日月,阴诡似幽冥————」
薛淮双眼微眯,一字一顿低声自语道:「老薛,你告诫我要先谋身再谋国,是担心我重蹈覆辙步你后尘,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