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区那段时日,他从未见过徐知微这般疲惫的神态,不由得关切地问道:「你这是一夜未眠?」
「不妨事。」
徐知微摇摇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景澈,我此来是与令尊病故的真相有关。」
薛淮来的路上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当下稳住心神说道:「坐下说,不著急。」
两人在桌边对面而坐,徐知微接过薛淮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暖暖身子,然后轻启朱唇道:「景澈,根据我的推断,令尊并非死于积劳成疾所致的症瘕积聚。按照现有的线索进行分析,我有六成把握可以断定令尊是被慢性毒药毒害。」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薛淮抬手轻叩桌面,眼神幽深如雾。
其实他早就觉得薛明章的死不太寻常,只是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如今徐知微的判断无疑给了他最大的支撑。
她能仅凭自己的一封信就推断出吴平暴亡的真相,那么在看完当年薛明章病故的细节之后,自然能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问题在于————
一阵沉默之后,薛淮涩声问道:「知微,想要看出先父的死因并非真正的疾病,这是不是很难做到?」
望著对面年轻男子俊逸又黯淡的面容,徐知微知道他也想到了那一点,她心里不禁泛起浓浓的怜惜之意,但面上仍旧只能坚定地说道:「不是特别难,据我所知,当今太医院里至少有六七位太医可以看出其中蹊跷。」
薛淮再度陷入沉默。
徐知微的话揭露一个血淋淋的现实,那就是薛明章之死并未引起足够的关注。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没人去查。
转念一想,一位三十六岁的大理寺卿仅仅半年便急病去世,任何时代和朝廷都会引起足够的重视,必然会将前因后果查得清清楚楚。
偏偏薛明章没有这样的待遇。
当然,他死后享尽恩荣,追赠太子少保,又加美谥文肃。
对于一位而立之年的官员来说,这样的殊荣极为少见,足见天子对他英年早逝的心痛和惋惜。
可既然如此,为何这十年来,天子从未想过查一查薛明章究竟是怎么死的?
薛淮回想起西苑那位不怒自威的大燕天子,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奔向他的四肢百骸。
平心而论,天子对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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