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彪炳青史的功绩,您当真甘心旁观任其旁落?难道您不想亲手执掌这柄刮骨疗毒的利刃,为淤塞的国脉疏通血脉,让河东薛氏的清誉在您手中重新闪耀出令天下人敬仰的光芒吗?」
薛明纶的身姿依旧挺拔,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内心早已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入仕三十余年,他不知听过多少人慷慨激昂的演说,年轻时也曾热血沸腾,但是随著年岁愈高,已经极少有人能牵动他的心绪,即便是内阁首辅宁之,也只有提到当年一些往事的时候才会让薛明纶动容。
他已太久、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这四年背负骂名在河东老家自省的生活太过煎熬,让他的心态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厌倦了那种日复一日的倾轧和斗争,薛明纶只想利用这几年的时光做点实事。
或许是因为薛淮素来言而有信,他愿意让出主持漕海联运之策便绝对不是虚言伪饰,而是真心希望薛明纶能够借此机会在朝堂上重新站稳脚跟。
总而言之,此刻薛明纶的心情绝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背在身后的手蜷起又松开,眼底浮现一抹凌厉的光芒。
曾几何时,初登金榜,奉旨观政于工部都水司,面对千年京杭古运河淤塞难解的烂摊子,他也曾立下「疏浚南北、漕通万里」的宏愿。
那份纯粹的热血滚烫,仿佛就在昨日。
然而宦海浮沉数干载,多少棱角被磨平,多少意气被消磨?
暌违四载重返朝堂,他确实想做出一些改变,而薛淮这番振聋发聩的陈述,恰如瞌睡之际有人送来枕头。
「景澈,你之格局远迈老夫当年。」
他直视薛淮,眼中再无半分试探与犹豫,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托付的郑重:「你所谋者非一策一时之得失,乃是为社稷痼疾开一扇通衢之窗,此等胸襟和担当,方不负我河东薛氏血脉!」
薛淮恭谨道:「伯父谬赞。」
薛明纶轻吸一口气,朗声道:「老夫这把年纪,功名之心早已淡薄,唯有俯仰无愧四字重于泰山!你说的对,与其在旧日污点中蹉跎余生,不如以这残躯为社稷、为苍生、亦为薛氏门楣,搏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薛淮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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