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躬身一礼,郑重道:「臣叩谢陛下信重之恩。此番北行,臣必慎用手中之权,若查无实据则不行罚,若遇真凶则不容情,唯有如此,方不负陛下重托。」
天子颔首道:「朕知你素来有分寸,断无狂悖荒唐之举。」
薛淮恭敬应是。
君臣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天子的面色也变得十分温和,眉眼间尽是赞许之色。
他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地之间风雪渐起,轻声道:「薛淮,你方才说俯仰无愧,可知朕最忌惮何种无愧?」
薛淮心头微凛:「臣愚钝。」
天子幽幽道:「是独夫之无愧,自以为清廉刚正,便目无君上党同伐异。朕予你生杀大权,不是让你做孤臣孽子,只为你增添几分助力和底气。
薛淮肃然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他垂首低眉之际,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天子这句话令他思绪翻涌。
这是意有所指,还是单纯的提醒?
所谓独夫之无愧,究竟是指谁?
天子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温言道:「回去吧,五日之内做好一应准备,尽快持节离京。你用心办差,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只要你这次能交给朕一份合格的答卷,回京后朕必有重赏。」
薛淮道:「谢过陛下恩典,臣必竭尽全力。」
就在他要行礼告退之时,天子忽然说道:「还有一事。云安那孩子近来总是闷闷不乐,太后隔三差五就在朕跟前念叨,偏偏朕也拿云安没什么好法子。你和她交情匪浅年龄相仿,这几年也颇为合得来,想来她可能更听你的话一些,你可以抽出半天时间去瞧瞧,劝她振作一些,莫要让她的皇祖母太过担忧。」
「.————」
薛淮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天子已经转身向御榻行去,仿佛那番话只是薛淮的幻听。
「去吧。」
天子语调平淡。
薛淮肃立片刻,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退出。
再次站在琼华岛上,凛冽的寒风裹挟而来,卷起地上细碎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薛淮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那寒意直冲天灵,却让他胸中翻涌的思绪瞬间沉淀冷却。
他抬眼望去,西苑的琼楼玉宇在昏沉的天色和漫天的风雪中朦胧若现,远处的五龙亭、蜿蜒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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