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部和建州女真各部确有密切往来,鞑靼扶持女真威胁我朝边疆之心昭然若揭。由此判断,建州女真帮鞑靼试探辽东军备虚实可谓情理之中,霍总兵认为这是鞑靼大举南下之先兆合情合理,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恳切道:「陛下,老臣所虑者在于,鞑靼人狡诈多变,此番辽东之袭或为疑兵之计。他们佯攻示强,实则意在吸引我朝重兵布防辽东,其主力则可能潜行匿踪伺机而动,目标或在宣大,或在蓟镇空虚之处。」
天子点了点头,又问道:「蓟镇和辽东相距不过数百里,一报无事,一报敌袭在即,为何会出现这等状况?倘若辽东局势危险,蓟镇缘何毫无察觉?」
谢璟镇定地回道:「陛下,九边绵延万里,各镇山川地理、敌情态势、兵备强弱,皆不相同。辽东山林密布,利于女真小队穿插渗透,蓟镇则多平原关隘,利于大军展开,斥候探查也更易发现大规模集结。霍安见女真精骑为前驱,故警惕鞑靼主力,刘威未见大军集结迹象,故报平安。二者所见,皆其所处之地利使然,未必便是孰对孰错。」
不偏不倚,有理有据,其余重臣纷纷颔首认可,秦万里也找不到可以辩驳的地方。
薛淮在心中默默感叹,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姜还是老的辣。
虽说他前世对军事也有一些了解,但是最多只能算作纸上谈兵,毕竟他两世都没有插手兵事的经历,此刻听到谢璟深入浅出的分析,便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谢璟能够稳坐大燕武勋第一人的位置,当然不止是靠权力倾轧和勾心斗角,当年他也是靠著在边疆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军功才能出人头地。
天子思忖片刻,神情凝重地问道:「那依国公之意,朝廷是否需要提前做出应对?」
这是今日朝议的关键部分。
边境局势变幻莫测,有可能鞑靼人只是虚张声势,也有可能对方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想要洗刷十几年前在宣大地区的耻辱大败,进而在大燕境内肆意劫掠。
谢璟眼神幽深,不疾不徐地回道:「陛下,漕海联运新政初显成效,扬泰船号承运之首批军需若能如期顺利抵辽,可解辽东燃眉之急,亦为九边各镇提供相对便捷的补充通道,此乃当前稳固边防之根基所在。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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