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蓟镇总兵刘威的说法,边境相安无事一如往年。
这不代表两人之中一定有人在说谎,有可能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只是对局势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议一下吧。」
天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喜怒。
内阁大学士段璞的目光不著痕迹地扫过沉默的首辅大人,当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辽东霍总兵所奏,恐有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之嫌。建州女真不过疥癣之疾,素来依附鞑靼,行劫掠骚扰之事,历年开春皆有。此次袭扰我朝军寨,规模不过千骑,旋即便被霍总兵麾下将士奋勇击退,足见辽东防线固若金汤。此等小挫实乃边关常态,岂能妄断为鞑靼大举进犯之先兆?」
他顿了一顿,愈发铿锵有力地说道:「反观蓟镇,刘总兵坐镇京畿门户,肩负拱卫神京之重任,其奏报乃老成持重之言。斥候远探三百里,未察敌踪,此乃实情,岂能因区区女真小股扰边便杯弓蛇影,动摇九边防务大局?若因此轻动,劳师糜饷,反令军心不稳将士疲惫,岂非正堕敌寇疲我之计?臣恳请陛下详察,莫为辽东一隅之惊扰,而乱我九边之定策!」
秦万里闻言皱起眉头,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反驳。
天子对段璞的进言同样不置可否,他沉吟道:「王尚书。」
王绪当即上前一步道:「臣在。」
天子问道:「霍安在奏报中说,去岁冬衣粮饷仍有半数未至,可有此事?」
王绪心里默念,户部去年给辽东镇拨付定额粮饷的六成,真正落到军卒手中的未必有三成。
这句话当然只能藏在心里,他垂首低眉道:「回陛下,去岁北疆九边核定粮饷总额七百万两有余,然国库岁入扣除历年积欠及必需开支,能动拨边饷之实数不过四百万两。辽东镇所请冬衣粮饷,户部竭力筹措,已拨付定额之六成。」
天子望著王绪那张似乎永远没有笑容的苦瓜脸,倒也没有厉色呵斥。
管家难,管国库更是难上加难。
王绪是理财的能臣,而且操守不算低,基本能完成天子交待的任务,因此即便知道他和晋商的关系有些密切,甚至在晋商占据京畿票号生意的过程中出了一些力,天子也没有大动干戈。
只因换一个户部尚书,极大概率还比不上王绪,只能得过且过。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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