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规划、港口选址、船舶选型乃至风险规避之法,皆有迹可循,非凭空臆想。臣在工部梳理积案时,亦深感漕运之弊已至积重难返之地步。如今既有此可行新策,或可试行于辽东一线以观成效,为日后全面推行积累经验。」
这位新任工部右侍郎的立场之鲜明和态度之积极,让站在不远处的左都御史蔡璋眉头微皱。
薛淮大婚之日,蔡璋亲眼见到薛明纶的长辈仁厚之风,但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口蜜腹剑之辈,打心底里不相信薛明纶会改弦更张他这二十多年始终是宁党的核心人物,当初在宁之压制欧阳晦的过程里更是居功至伟,而且四年前他就是被沈望和薛淮联手赶出朝廷,如今怎会突然站在清流的船上?
只不过当下薛明纶表态支持薛淮的奏疏,言语之中也没有任何埋伏,蔡璋自然不好横插一脚。
天子面色淡然地望著薛明纶,几息之后又转向另一边问道:「元辅有何看法?」
气氛猛然变得有些凝重。
薛淮望向侧前方的首辅大人,心中也有些好奇对方会如何奏对。
正如那日薛明纶所言,他能看出来薛淮这是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先是借漕衙案谋求小规模的近海货运资格,又借九边局势不稳推动漕海联运之策,明面上让云崇维等大儒在士林清议鼓吹开海之利,暗地里则分化拉拢漕运一系的官员和漕帮等势力。
无论薛淮一开始做得多么隐秘,当他后续的手段相继使出来,明眼人自然能够看穿。
薛明纶如此,宁珩之亦是。
平心而论,薛淮并不希望对方从中作梗,因为漕海联运这一步棋十分关键,将会决定他的开海大计能否取得一个完美的开端。
如果这条从江南到辽东的近海航线能够保证边疆将士得到及时补给,并且漕督衙门和漕帮也能从中获益,薛淮需要面对的麻烦就会少很多。
如果最终航线出了问题,那不光开海大计会变得遥遥无期,薛淮身为首倡者也必然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但是无论如何,只有迈出那一步才有机会,薛淮不希望自己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宁珩之若是强烈反对,天子又将作何抉择?
在薛淮关注的视线中,宁之上前一步,微微垂首道:「陛下,老臣对薛通政之建言并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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