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窗前的书案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案上尚未合拢的《诗经》。
竹影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收拾著,小声嘀咕道:「小姐,那位薛大人瞧著真是气度不凡,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他那么年轻就是朝中的大官儿,却对老太爷很是恭敬,说话又条理分明,难怪老太爷那么喜欢他呢。」
云素心微微蹙眉,淡淡道:「竹影,你想说什么?」
竹影心中一紧,再不敢胡言乱语,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没什么,姑娘是不是累了?奴婢给您重新沏杯热茶来?」
云素心稍稍沉默,而后摇头道:「不必了,你下去罢。」
竹影连忙乖巧地应下。
云素心则拿起案上的笔,蘸墨之后悬在素白的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她抬眼看向窗外,喃喃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如此雄壮气魄闺阁女子终究不及,且古诗非我所长。」
「罢了,便以小令和之,反正不会出现在你的案头。」
云素心浅浅一笑,遂提笔挥毫。
兵科给事中刘炳坤离开六科廊时,已是酉时一刻。
他步履沉重地踏上归家的路途,心中郁结如铅。
想起白天在六科廊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刘炳坤的脸色愈发灰败,他知道已经有同僚在暗中议论自己,也有一些相处得还不错的同僚悄悄送来关切的询问,但他只能说自己近来过于疲累,以至于没精打采。
上官则带著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来问他是否需要告假几日,却不知刘炳坤近来很怕——
长时间待在槐树胡同的小院,即便那是他最温馨的港湾。
当听到刘炳坤无需告假,上官便装模作样地夸了他几句,又叮嘱他莫要忘记做好三月上旬的例行奏报。
奏报,又是奏报。
刘炳坤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想干呕,好不容易才压下胸腹之间的翻江倒海,没有在一众同僚面前丢人。
行至西四牌楼时,街市正值最喧闹的收市时分。
绸缎庄前伙计高声喝清仓,点心铺子飘出糖渍果脯的甜香,骡马车轿挤满街心,行人摩肩接踵。
刘炳坤在「瑞芳斋」前停下脚步,这家老字号糕饼铺,王氏已经念叨了许久。
他从荷包里摸出一点碎银,买了半斤核桃酥,又在隔壁货郎担上花二十文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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