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语气带著一种仿佛发自内心的赞许:「瞻星啊,恭喜,恭喜了!」
沈望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欠身道:「元辅何出此言?」
宁珩之便让那名亲随陈述澄怀园文会的详情。
亲随讲得绘声绘色,很快就把薛淮在文会上的壮举悉数道来。
宁珩之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欧阳晦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酸涩,唯有沈望垂眸静听,唇边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
待亲随说完,宁珩之便感慨道:「薛淮这四句箴言不仅文采斐然,更是他胸怀天下志存高远的明证。他有如此担当,何愁不能成为我大燕未来的中流砥柱?瞻星,你慧眼识珠教导有方,得此佳徒,实令老夫羡慕不已。」
这番话看似真心盛赞,在沈望听来却句句是蜜字字藏针。
关于澄怀园文会的始末,沈望了如指掌,他虽然无法亲临现场,却也和薛淮私下沟通过,并且帮薛准制定了一些策略,那就是用翔实的数字来论证河海并举的益处和必要性,这恰恰是那些大儒最不擅长的领域。
另外,沈望也为薛淮分析过宁党此举的缘由,宁珩之显然已经察觉赵文泰的异常,他让潘思齐在文会上借助清议打压海运,一者是防备清流的下一步动作,二者便是从侧面试探薛淮和赵文泰的意图。
如今薛淮在文会上大肆展才,宁珩之如此盛赞未尝不是进一步捧杀,沈望自然需要帮薛淮降降温。
「元辅谬赞了。」
沈望谦逊一笑,从容道:「薛淮在扬州历练数载,于实务上确有所得,今日想必也是秉承圣人之道,有感而发抒己之志罢了,当不得元辅如此盛誉。至于教导之功,下官实不敢当,全赖陛下天恩,以及薛淮自身勤勉向学。」
宁珩之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微笑道:「瞻星不必过谦,在本阁看来,像薛淮这般心怀社稷胸藏锦绣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才,更难得的是他脚踏实地,有经世济民之实策。」
说到这儿,他转向欧阳晦说道:「薛淮有此大才,又得陛下青眼,未来前程不可限量,瞻星有徒如此,实乃国朝之幸,亦是我内阁之福。昭文兄,你我皆垂垂老矣,这江山社稷终究要依靠这等年轻有为的贤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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