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淌著油亮的汗,拚命地摇著橹,才能让沉重的船身缓缓前进,时不时还有米粒稻糠从船上洒落下来,在水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当天晚上,探马便将这些消息送到了刘三的营地……
刘三坐在一棵倒伏的柳树干上,正阴著脸打磨著自己的马刀,脸上并没有把官军牵著鼻子走的得意。因为仇钺所料不错,他的部队已经断粮了。当初离开霸州时,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全是骑兵,随处可以因粮于敌,以战养战。所以只带了五天的粮草,其它都留给了步兵为主的攻城部队。
谁知朝廷竟把坚壁清野做得这么绝!他们一路所过的村镇,人毛都没得一根,地里也割得只剩麦茬了。刘三两万兵马根本就得不到补给,只能自己吃自己。把带的粮草吃完了,就不得不杀备用的马匹和骡子。但部队扩充得太猛,备用的骡马也有限,到今天只能杀战马了……
那可是弟兄们出生入死的伙伴啊!没了马,还叫什么响马?
所以杀谁的马,谁都要拚命的。结果只能抓阄,然后把倒霉蛋绑起来,杀了他的马煮食,大不了给他碗里多盛两块肉。
就在厨子们磨刀霍霍之际,探马冲进了营地,带来了官军漕船出动的喜讯一
「今天下午,五十二条漕船离开天津北上,满载著稻谷!撒得河面上到处都是!」
「嗷嗷嗷!」义军骑兵们一下就上了头,纷纷激动地嚷嚷道:
「当家的,抢了它!弟兄们人吃马嚼就够了!」
「官军肯定以为咱们不敢靠近他们,咱们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顺便干了他们!两万对八千,优势在我!」
刘三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自己雪亮的马刀。他能从无数响马中脱颖而出,成为三巨头之一,自然是有脑子的。
他知道,对面的官军将领叫仇钺,是把安化王一伙玩弄于股掌的名将,肯定一身的心眼子。所以那五十来艘粮船,八成是个陷阱,等著他往里跳。
可他没得选。
他的部下已经到了杀马为食的地步,实在太伤士气了。再拖下去,不用官军打,自己人就先哗变了。所以,只能赌这一把。
他有两万,官军只有八千。大平原上一望无际,藏都没地儿藏,谁有多少兵马都一目了然,所以也不用担心官军另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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