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他嘴唇哆嗦著,还没说话,泪水先涌了出来:
「俺叫李狗蛋,家住孙家寨!三年前冬月里,我爹得了肺痨,前前后后找孙万利借了五两银子抓药,结果第二年,利滚利就变成了二十两,怎么还得上?!他们就逼著我爹按手印,把我家十亩地全抢走了。那可是上好的水浇地,一百两银子也不卖呀!」
「我爹气不过就告官,结果官府说我爹诬告,反而把他拉出去打了一顿,擡回来半道上就咽气了!我姐因为长得好看,也被他们拉走抵债,被孙家公子糟蹋完了,嫁给护院张武。张武欠了赌债,又把她卖进了窑子,到现在生死不知………」
说罢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忘了自己的奖品。
「俺也说!」又一个老汉站了起来,「俺叫张病己,家住南庄!我祖辈就立下规矩,穷死病死不借债,本来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那点祖田。可谁知道时代变了,不借债也一样完蛋!」
「刘万山、孙万利他们从南方学了新手段,买通里正,还有州里的书手,把自家田土的税粮,全都「飞洒』到我们这些小民头上!我家历来都是交五石五斗粮,结果让他们一弄,一年得交十二石以上!交不起就逼著写欠条,不然就得抓进牢里。」
「结果越欠债越交不起,最后地没了,人也活不下去!俺家原先十口人,现在就剩四口了……」那张老汉年轻的时候应该念过书,说话条理清晰,情绪也比较克制。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孙万利我草你娘!你家里两三千亩地,那么多的奴仆佃户,凭什么不交税,全压在我们穷人头上,把我们活活逼死?!」
张老汉这通骂,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情绪,乡亲们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大倒苦水,痛骂乡绅!「就是,那些老爷田多家丁多,可朝廷派下来的河工、修城、运粮……各种里甲差役,他们一概不出人、不出钱!全都摊派给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一个妇人捶胸顿足哭诉道:
「年初修霸州城墙,大老爷让地主出丁出钱,结果转一圈还是落到我们头上。我男人被抓去运石头,累死在半道上;官府又抓我儿子去服役,他才十三啊!我不能让老张家绝后了啊。只能我十岁的闺女卖给人家做童养媳,凑了免役钱给老张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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