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红痕。
卫渊注意到这孩子的喉结在规律地颤动。
这种天生对音频极度敏感的奇才,是他从白鹭仓的孤儿堆里捡出来的。
她数数的速度,竟与远处钦差座船上那随风摇曳的铜铃声处于同一种极其微妙的共振之中。
当小穗吐出最后一个字时,最后一粒蜂蜡彻底化为液体。
那青色的光芒顺着地砖的缝隙,像是有生命般爬上了西市牌楼。
那里原本刷了一层掩人耳目的新漆,此刻却在荧光的映射下,逐渐显影。
“孙和手批·衡器·永昌三年”。
那朱砂字迹的弯钩里,带着一种自负的颤抖。
卫渊看着那字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李长老拐杖芯里藏着的那卷丝绢。
两者的笔锋,在这一刻于他脑海中完美重合。
“孙大人,你这字,练得不赖。”卫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带着几分玩味。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孙和终于崩不住了。
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拧成了一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疯了似地冲下台阶,抬起那双镶了金边的厚底官靴,狠狠踹向那杆官秤。
就在靴底即将触碰到铜面的刹那,卫渊抢先一步出手。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了秤砣上。
掌心里残留的硝粟余烬与红薯浆在剧烈撞击下发生了最后的反应。
轰的一声,虽然没有爆炸,但那爆发出的青光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光影消散时,“验契柒贰”四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清晰地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尤其是那个“柒”字的末笔,那一抹极小的弧度,与卫渊半月前在白狼川冰面上测算的蜂蜡熔点曲线,严丝合缝。
孙和僵在了原地,他的官靴刚触及秤盘,那一抹代表审判的荧光便顺着他的鞋底迅速蔓延全身。
卫渊缓缓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一阵由衷的疲惫,不仅是因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化学秀”,更是因为他看到的更多。
这西市牌楼上的荧光,与他记忆中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暗桩——乌篷船的帆、钦差的旗杆、礼部的梁木,乃至那处田埂边的蚁穴,在这一刻连成了建康城最完美的绞杀阵。
孙和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卫渊没去听。他知道,在建康城的这一局,他算是彻底收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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