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瓶身某处一按,竟旋开一个不起眼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但内壁隐隐有金属光泽。
“装填时,内置火药与碎瓷、铁砂。用抛石机抛出,落地或撞击硬物,瓶内机关受压,即刻引爆。威力虽不及军中震天雷,但胜在量大,易得,且——”他顿了顿,“它看起来,和你船舱里那些‘贡瓷’,并无二致。”
海姑盯着那几只“响瓶”,又看看图纸上结构巧妙、明显针对海战优化过的抛石机改良方案,瞳孔微微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卫渊的全部计划。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货运。
这是一次武装押运,一次示威,一次用“瓷器”作为武器和诱饵的海上破局!
用看似脆弱的精美瓷器,在敌人心脏地带,炸开一条血路,同时点燃巨大的利润之火,吸引更多贪婪的目光投向这条新开辟的、暴利的航线,从而彻底撕裂柳家与藤原编织的海路封锁网。
“够狠,也够险。”海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锐利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赌徒看到绝世好局时的兴奋,“但利润够厚!我干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卫渊收起图纸,“越快越好。路线你熟,我只要求一点:到了高丽,换铁时,声势要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卫氏的瓷,能换来硬邦邦的铁!回来时,走龙涎口,但不要快,要像载重慢行的样子。”
“引蛇出洞?”海姑咧嘴笑了,露出被海风侵蚀得微黄的牙齿,“明白!姑奶奶我在这海上漂了半辈子,还没怕过谁!柳砚想吃掉我?崩掉他的牙!”
两日后,深夜,龙涎口海域。
月色晦暗,乌云低垂,海面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
狭窄的水道两侧,黑黢黢的礁石如同潜伏的巨兽脊背。
风声与涛声掩盖了其他一切响动。
海姑的三艘福船,满载着看似沉重无比的货物(底层是生铁锭,上层覆盖着稻草和空箱),正以缓慢的速度,吃力地通过水道中央。
而在水道两侧的阴影里,三十艘形如柳叶、船头包裹铁皮的倭式火油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悄然散开,封住了前后去路。
船头甲板上,堆满了陶罐,里面是刺鼻的火油。
柳砚身披黑色大氅,站在居中一艘快船的舵楼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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