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复杂机械。
“铁娘子,柳芽所言,可有虚词?”
铁娘子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竟露出一丝近乎豁达的惨笑:“虚词?没有。物料我截了,私窑我用了,这‘守城雷’,我也造了。一共二十八枚,藏在砖窑第七个灶坑底下,用油布包着。”她声音沉了下去,却异常清晰,“没错,我是挪用了炭火和皮套。北边将士冻得握不住刀,多一车炭,或许就能多守住一个时辰,多活几十个人!那些皮套,给了手指冻僵的工匠,他们搓棉线的速度能快上三成!至于这‘守城雷’……”
她猛地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柳芽,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织女家属,最后看向卫渊,眼中竟燃起两簇灼人的火焰:“卫统帅,您以《白鹭律》治世,讲公义,讲秩序。可您见过秩序彻底崩塌的样子吗?我见过!当年北地铁勒人破关,我爹,我大哥,就是守城的匠户!城破了,巷战了,我们这些没来得及逃的匠户女眷,躲进地窖。然后,铁勒人挨家挨户地搜……我娘,为了不被拖出去,一头撞死在磨盘上。我躲在柴堆里,透过缝隙,看着我嫂子被几个兵卒拖进院子……”
她的声音陡然嘶哑,却又强行压下所有颤抖,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刻骨的叙述:“那种时候,什么律法,什么公义,都是狗屁!你手里但凡有一根能扎死人的铁钎,有一块能点燃茅屋的火折子,你都想跟他们拼了!可我们这些匠户女工,手无寸铁,只会纺线缝衣!我造这‘守城雷’,不是想造反,不是想炸谁!我就是想,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江宁城也破了,我手下这些姐妹,这些只会跟棉花针线打交道的女人,至少……至少不用眼睁睁等着被拖出去,至少手里能有个能响、能炸的东西!哪怕只是吓唬人,哪怕只是给自己留个全尸的胆气!这……有错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娘子粗重的喘息,和烛火噼啪的爆响。
匠讼张了张嘴,想说《白鹭律》禁止私造火器,条例森严,可看着铁娘子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看着柳芽手中那象征着同归于尽的铁疙瘩,他竟一时语塞。
律法条文在此刻显得苍白而遥远,而铁娘子描述的地狱景象,却仿佛带着血与火的温度,灼烧着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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