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王化,深知统帅不易。闻悉柳氏罪孽,族内惶恐,特备薄礼,助统帅犒赏三军,抚恤苦主,万望统帅笑纳。”他示意仆人打开箱盖,珠光宝气顿时溢出,珊瑚、珍珠、金银锭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卫渊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后,正在翻阅一本尤其厚实的账册,闻言头也未抬,只淡淡道:“王族长有心了。礼物放一边。你来,不止为送礼吧?”
王干笑容不变,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推心置腹的关切:“统帅明鉴。柳氏固然罪有应得,但其田产广大,佃农众多,眼下春耕在即,若因追缴过急,致使田地荒芜,人心惶恐,恐误农时,动摇江南粮仓根本啊。我王氏与柳家虽有旧姻,但更念及大局。统帅若需人手协助梳理田产,稳定佃农,我王氏愿效犬马之劳,保春耕有序,赋税不减。”这话说得漂亮,既示好,又暗示自己有能力“稳定”局面,更隐含威胁——逼得太紧,春耕停摆,责任在你卫渊。
卫渊终于合上手中的账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干。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对陈盛偏了偏头:“陈副官,把‘那些’账册,给王族长过过目。”
陈盛应声,带着两名亲兵,抬上来一个单独的、上了铜锁的铁皮箱。
开锁,里面并非寻常账本,而是数十册封面统一、用坚韧牛皮纸装订、以细麻绳牢固穿起的厚册。
每册封面上都用馆阁体写着“琅琊王氏——江宁田赋稽核底册(贞业七年至十七年)”字样。
王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卫渊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里面的账页格式与寻常流水账截然不同。
左右分页,左页记“收”(地租、利息、各项进项),右页记“支”(赋税、开销、借贷支出),每一笔都条目清晰,数额、日期、经手人(或画押)俱全,最关键是每页下方,都有用朱笔核算的“本日结余”,且结余数与下页“旧管”数严丝合缝。
这是卫渊命人连夜将柳家部分关键账册,以及从柳承裕密室中搜出的与各大家往来的“暗账”,用“复式记账法”重新誊录核算的结果。
“王族长,”卫渊指尖点在其中一页,声音不高,却让仓房里噼啪的算盘声都低了下去,“贞业十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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