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扬起头,剧烈呛咳,涕泪横流。
就在这濒临彻底疯狂的边缘,他那双因剧痛和奇痒而布满血丝、几乎涣散的眼瞳深处,忽然被药房角落木架上的一样东西攫住——
一个石臼。灰扑扑的,边缘有些磨损。里面静静躺着一根同样灰暗、毫不起眼的石杵。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就像冰窖里捕捉到骰子落点的细微声响差异。花痴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石杵上。视线是模糊的,药汽蒸腾扭曲着景象,但石杵那圆钝的顶端,杵身朴拙的线条,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他混乱的意识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动,瞬间压倒了对灼痛和奇痒的感知。他想握住它!想抓住那根沉甸甸的、冰冷的石杵!仿佛那是无边苦海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混乱漩涡中唯一稳定的锚点!
“杵……”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被药汁灼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角落,双手挣扎着想要抬起,指向那个方向,却因虚弱和仆役的按压而徒劳无功,只是十指痉挛般地抓挠着空气。
福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带着一丝不忍和忧虑,快步走过去,将那个沉重的石臼连同石杵一起端了过来,小心地放在药桶旁一个稍矮的木墩上,确保花痴开稍稍低头就能看见。
石杵近在咫尺。花痴开急促的喘息似乎平复了一丝。他不再剧烈挣扎,只是身体依旧在药汁中难以抑制地小幅度颤抖。汗水混着药汁不断从他额头、鬓角滚落,滴进桶里。他死死盯着那根石杵,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它。骨髓里的奇痒和皮肉的灼痛依旧存在,却似乎被这强行凝聚的“痴态”隔绝在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握杵、捣臼的动作,在滚烫的药汁下微微屈伸、摩擦。
时间,在这诡异而煎熬的平衡中,缓慢流淌。炭火噼啪作响,药汁在持续的熬煮下翻滚依旧,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花痴开保持着那种凝视石杵的姿势,如同入定。只有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偶尔因奇痒袭来而抽搐的嘴角,证明他仍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
内院书斋。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酷热与喧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