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时间，在星宇科技总部高层近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中，被拉长成一条绷紧的弦。
窗外的沪上天空时阴时晴，仿佛映照着公司内部未定的波澜。
沈墨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和书房的时间更长了，但那种焚膏继晷的焦灼感却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潜下来的、如同精密仪器进行最终校准般的专注。
大量的数据、分析报告、市场研判、技术路线图在他手中汇总、提炼、重组。
他不再仅仅审视“欧罗巴堡垒”计划本身的优劣，也不再仅仅推演接受或拒绝融资建议的短期得失。
他将视角拉高、拉远，试图在更宏大的棋盘上，重新定义这场博弈的边界和规则。
林清晓依旧沉默地进出，递送文件，更换凉掉的茶水，调整室内光线，有时深夜会端来简单的宵夜。
她注意到沈墨华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类型在发生变化，除了欧洲各国的法规汇编、数据中心建设标准，更多了一些关于欧洲人工智能研究现状、文化遗产数字化案例、当地中小企业创新生态的报告，甚至还有几本涉及欧洲哲学和社会思潮的书籍，被放在角落，页边有他留下的锋利批注。
她看不懂这些关联，但能感觉到，他思考的维度正在变得不同。
那天会议结束后他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以及他问她的那个问题，偶尔会掠过她的心头。
她不知道他最终会如何决定，只是隐隐觉得，他绝不会轻易接受那些“建议”。
他或许会走一条更艰难，但也更属于他自己的路。
再次会面的时间，被定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秋日的阳光难得灿烂，透过星宇科技顶层走廊的玻璃幕墙，洒下大片明亮温暖的光斑，驱散了建筑内部惯有的那种冷峻的科技感。
一号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唐薇薇早已带着行政团队将内部布置妥当。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完全拉开，让阳光充分涌入，室内显得通透而明亮。
长条会议桌光洁如镜，反射着顶灯的柔和光晕，每张座椅前的桌面上都摆放着精致的矿泉水、骨瓷杯碟，以及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文件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阳光和新换鲜花的清新气息，与上次会议那种凝重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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