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建国端着酒缸子，眼神低垂，看着缸子里清澈的酒液。
刘飞这番带着酒劲的抱怨，像根针，刺中了他灵魂深处那个来自后世的“屌丝”灵魂——
那个对贫富差距、社会不公有着天然敏感和愤怒的灵魂。
一股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慢慢爬上党建国的嘴角。
党建国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对面情绪激动的刘飞，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说到：
“怎么？刘大主任，觉得自个儿委屈了？”
这语气，这眼神！刘飞浑身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党建国不是第一次用这种腔调跟他说话，而每一次，都意味着自己要么犯了浑，要么想岔了！
难道……刚才那话，说错了？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只是茫然又带着点惊疑地看着党建国。
党建国见他不吭声，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刘飞紧绷的神经上。
党建国慢悠悠地开口，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说到：
“刘飞，你知道四九城现在划定的贫困线是多少吗？人均月收入，五块钱！”
党建国伸着右手，竖起五个手指头在刘飞面前晃了晃，就像是想让让这个数字像锤子一样砸下去，然后才接着问，语气带着逼人的诘问：
“而你，刘大主任，降薪之后，你全家的月收入是多少？
嗯？八口人，降薪后还有一百二十四块吧？
算下来，人均一个月，十五块五毛钱！整整是贫困线标准的三倍还多！
你——
还在这儿跟我叫屈？”
刘飞被这数字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抓起酒瓶，给自己缸子里又倒了半缸子，仰头“咕咚”一声全灌了下去，仿佛要用这灼烧感压住心头的翻涌。
酒液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抹了把嘴，声音闷闷的，带着焦虑和无助，说到：
“可是建国！光看钱数顶个屁用！
现在粮食定量就那么点儿，根本不够吃！
孩子们都在抽条长个儿的时候，饿得嗷嗷叫！
不得不想办法去买点高价粮！
那黑市上的价……简直是在喝血！
荤腥？一个月能见着几回油星儿？我能不着急吗？我是当爹的！”
刘飞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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