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我从清流学校开启了南下寻梦之旅,在广州冠花帽厂嘈杂的电衣车声中遗忘了一个又一个神圣的节日。也差点错过了和朱玲的那段情缘。如今,桂花开了四茬,江水涨了又落,我和朱玲在解除了误会后,通过一夜的心理修复,我们又过河来到老街的杂货铺门口,虽然磕磕绊绊地重归于好,可那道坎,依旧横在我心头,像马伏山的云雾,散不去。
“发什么呆?”朱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苹果,指尖还沾着果摊老板给的冰糖渣,“船都要靠岸了,再磨叽,你老妈都该做晌午饭了。”
我回过神,看见她额角沁着细汗,绿色的连衣裙被风拂起一角,衬得她那双城里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江面上的波光。她是真的向往马伏山的秋天,昨晚在宿舍里,她捧着我以前画的马伏山秋景速写,指尖划过纸上的漫山野樱桃,说:“我要去看看你笔下的山,看看生养你的地方。”
那时我还笑着打岔,说山里路难走,怕崴了她的高跟鞋。可她今天一早,就揣着她爸妈的叮嘱找上门——“去看看他家的光景,人踏实,家里差不多就成”。我这才慌了神。我从没跟爹妈提过朱玲,更没说过我们重归于好的事。老家的土墙瓦房,还有百年老木屋,院里的鸡粪,猪圈粪坑的熏人臭味与苍蝇飞舞,堂屋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还有爹常年沾着泥土的裤脚、妈满是老茧的手……这些在我心里,都是羞于示人的窘迫。我怕这一趟,毁了刚焐热的缘分。
可朱玲的倔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她攥着我的手腕,指甲轻轻嵌进肉里:“我家都松口了,你还藏着掖着?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成家是两家人的事,这一步早晚要走。”
她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我忐忑的心底。我咬咬牙,带着她往老街的肉铺去。刀疤王的肉案上,新鲜的元尾肉还冒着热气,我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又去副食店里打了瓶散清流装白酒——那是父亲最爱喝的牌子。朱玲抢着付钱,我拦了两次,她都瞪着眼说:“第一次上门,哪能让你掏钱。见公婆总要让我带点见面礼吧。”
拎着沉甸甸的肉和酒,我们踏上了去马伏山的路。从渡口上岸,先是一段平整的水泥路,走不多远,就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山道。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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