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当当。腊肉炒蒜苗喷得油星四溅,金黄的油珠在盘底打转;炖鸡汤浮着层琥珀色的油花,筷子一挑就能看见嫩白的鸡丝;还有碗凉拌新生折耳根,嫩得能掐出水,拌着红油辣子,香得人直咽口水。
"她当专干十年了。"老覃端着粗瓷碗喝包谷酒,酒液黄澄澄的,"村里二柱家媳妇难产,是她背着往乡卫生院跑,十多里山路,鞋都跑掉了一只。"我望着翠兰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忽然懂了——她不是不敢报,是在等个合适的时机,等个能让史老三服软的契机。
傍晚顺路赶去参加林副乡长父亲的追思会。灵堂搭在院坝里,素白的幡旗在风里飘,像一群失了魂的鸟。哀乐呜呜咽咽的,钻进人的骨头缝里。林副乡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孝褂子,眼睛红得像兔子,见了我们,只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回乡政府汇报时,史乡长忽然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那史老三,论辈分我得叫他小兄弟。也是一大家人。"他往煤炉边凑了凑,烤得发红的手在膝头搓了搓,"我去说说,让他早点交款。原则不能破,人情也得顾不是?"
夜里在老木楼的小会议室看《天龙八部》最后几集。段誉终于和王语嫣走到一起,倪书记看得直乐,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嘴里还念叨:"这傻小子,总算没白等。"凌晨回宿舍时,月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这晚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直到窗台上的冰棱子化了水,嗒嗒嗒地滴在搪瓷盆里,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白天在办公室等对象户交款,竹椅上的油漆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浅黄的木头。来了好几个超生户,有揣着零钱袋的,有扛着半袋玉米来抵账的,唯独不见史老三的人影。老文整理双清材料,纸页在桌上堆得老高,像座小小的山;两个村专干趴在桌边抄报表,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在贪婪地啃桑叶。
"史乡长说了,他一点会来的。"我嘴上安慰大家,心里却没底。史老三那脾气,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晚上又在小会议室看电视,林副乡长带着两个女干事来了,她们喜欢摆龙门阵,喜笑颜开的,与电视声一起打破了夜里的宁静。她们听说我闲时爱写点东西,眼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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