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工笔细描,中间却缺了最关键、最血肉饱满的几句。
今夜,这幅画,这封信,就像有人悄悄补上了那缺失的诗行。不是华丽的辞藻,只是朴素的字句,却让她那一直悬空、无处安放的“母亲”身份,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温暖的落点。也让那段归于沉寂的感情,在责任的淬炼和时光的沉淀后,显露出其超越个人悲欢的质地。
她依然是大唐的国后夫人,肩负着维系两国邦交、母仪天下的责任。
但从此,她的心底,多了一份只属于她自己的、沉甸甸的秘密,一份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痛苦与慰藉的牵挂。
她知道,自己与乞儿国、与那个人的故事,从未真正结束。它以另一种更隐秘、更深刻的方式,在继续书写。
而她,也将在长安的锦绣丛中,继续履行她的使命,只是心中那片空落落的角落,已被一幅稚嫩的画和几句朴素的言语悄然填满。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毛草灵将信仔细折好,连同那幅画,一起锁进了她最私密的妆奁底层。
然后,她转身,面向镜中那个威仪雍容的女子,缓缓地,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真正抵达眼底的、释然而又带着一丝新力量的微笑。
前路尚长,而心,已安。
(番外第0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