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勾勒出这座巨型都城的轮廓。更夫悠长的梆子声隐隐传来,带着千年古都特有的、缓慢而沉重的节奏。
这里,是大唐。是“故国”。
可为什么,站在这片土地上,呼吸着这里的空气,看着这里的灯火,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归家的温暖与激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疏离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仿佛一个远行的游子,历经沧桑后回到故乡,却发现故乡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离家的少年。熟悉的街巷变得陌生,曾经牵挂的人和事,都已湮没在时光的尘埃里。只剩自己,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路口,不知该去往何方,又为何而来。
她是为了“邦交”而来,为了“看看”而来。
可此刻,站在这座象征最高礼遇的宫殿里,她忽然觉得,那些理由,都变得有些空洞。
这里的一切——辉煌的殿宇,繁复的礼仪,年轻皇帝审视的目光,宫人们小心翼翼的恭敬——都在提醒她一个事实:她是一个“外人”。一个顶着尊贵封号、被隆重接待,却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的根,她的牵挂,她的爱恨情仇,她的毕生心血,都在那片遥远的、被中原视为“番邦”的土地上。在那里,她是赫连决的妻子,是赫连承的母亲,是万民口中的“凤主”,是那片山河的一部分。
而在这里,她只是“国后夫人毛氏”,一个存在于官方文书和皇帝口中、用以彰显天朝气度和两国友好的符号。
寒风凛冽,吹得她脸颊生疼。她却没有关窗。
望着那一片属于长安的、浩瀚而冰冷的灯火,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坚定地浮现出来:
这趟归途,或许只是为了确认,那条当初毅然选择离开的路,从未走错。
这里,早已不是她的归处。
她的归处,在西北,在那片有梅林、有菜园、有她爱着也爱着她的人、有她为之奋斗半生的土地和百姓的地方。
她轻轻关上了窗,将长安的夜色与寒风隔绝在外。
转身,对门外吩咐:“更衣,就寝。”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漫长的旅途和觐见带来的疲惫终于涌上,但她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这座华丽宫殿的安眠,而是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