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旨。他明白,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部分反对派官员虽然心有不甘,但皇帝已下令由多个部门“详议”,并未独断专行,他们也无法再强行反对,只得悻悻然跟着领旨。而那些支持或观望的官员,则暗暗松了口气,看到了转机。
朝会就在这种微妙的、各怀心思的气氛中散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宫廷内外,自然也传到了凤栖宫。
阿禾几乎是跑着进来禀报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娘娘!娘娘!陛下在朝会上没有驳回!下令让中书省牵头,会同六部详议‘凤阁’章程呢!裴中书还替娘娘说话了!”
正在书案前默写《千金方》的毛草灵,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缓缓洇开。她抬起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狂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知道了。”她平静地说,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巾,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墨迹。
赫连灼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他需要权衡,需要缓冲,需要给朝野一个交代。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官僚系统去“详议”,是最符合他帝王心术的做法。既安抚了她,也未彻底激怒反对派,将矛盾暂时搁置,留待日后解决。
至于结果?她从不指望能一帆风顺。详议的过程,注定是新一轮的博弈和拉扯。章程能否通过?通过后的“凤阁”会被阉割成什么样子?真正的实权能保留多少?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她成功地将自己的想法,正式摆上了台面,撕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或许很窄,或许充满荆棘,但毕竟存在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一点一滴的争取和巩固。
这,就是她选择的道路。没有一蹴而就的辉煌,只有步步为营的艰辛。
“阿禾,”她轻声吩咐,“把前几日让你整理的那些,关于各地慈幼局、女红教习所情况的卷宗拿来。还有,去太医署,请王太医将他编纂的《妇幼常见疾症简易方》的手稿借来一阅。”
既然要“详议”,她这个始作俑者,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用详实的数据、可行的方案、以及或许能打动部分务实官员的“利”与“效”,去争取那渺茫的机会。
阿禾脆生生应了,转身快步去了。
毛草灵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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