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视线,重新看着李玄,眼里有光,也有泪意:“陛下,我是在赌。但我赌的不是萧景琰的仁慈,我赌的是这十年,你我,还有无数臣工百姓,在这片土地上实实在在种下的‘因’。我赌的是,人心向善,向安,向好。我赌的是,他看到这些之后,心中那份对百姓、对家国的责任,会压过单纯的军事冒险。”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李玄依旧抓着她肩膀,但那股骇人的力道已经消散了。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起伏,眼中的风暴并未平息,却仿佛被投入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搅动得更加混乱复杂。惊怒、后怕、骄傲、心疼、无奈……无数情绪在他眼底冲撞。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毛草灵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颤抖,“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高德全说你去了城外的织造局,当天便回。可等到深夜,不见人影,派去的人回来说,你半路改了道,向北去了。北边……北边是什么地方?你身边只带了四个凤卫!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最后颓然从她肩上滑落,垂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
“我不敢声张,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你。我只能坐在这个殿里,看着更漏一点一点滴下去,听着边境一封接一封的军报,想象着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毛草灵,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的妻子!你若有事,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后怕,此刻才真真切切地翻涌上来,比之前的震怒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承受。
毛草灵愣住了。她看着他眼中那抹猩红,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看着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所有的解释,所有的道理,所有的“不得已”和“必须为”,在他这句颤抖的“你有没有想过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自私。
是啊,她想过他的反应,想过朝局,想过百姓,却独独没有足够真切地想过,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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