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甩袖离去。背影里满是愠怒与轻视,显然已经把这个不懂顺从、不肯妥协的新人,划入了“不识抬举、需要敲打”的名单里。
周围的同事依旧沉默,有人悄悄抬眼瞥她,眼底带着同情,也带着惋惜。
同情她年少执拗、一腔赤诚;惋惜她不懂圆滑、自断人脉。
所有人都觉得,她太年轻、太冲动、太傲气,迟早要为今天的倔强付出代价。
办公区重新恢复安静,键盘声、鼠标声、打印机声交织在一起,平淡枯燥,一如往常。
可只有九里香知道,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刚才翻涌的怒火、憋屈的怨气、寒凉的失望,慢慢沉淀下来,没有变成戾气,反而凝成了一份执拗的初心。
刘震云说,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认的道理,固执一次。
她二十岁入行,初入人事,亲眼见新人背黑锅、老实人受委屈、勤恳者被压榨、懒惰者享清闲。
见惯了职场PUA的话术、见惯了资历碾压的寒凉、见惯了潜规则的扭曲、见惯了全员麻木的悲哀。
别人看透了,选择顺从;
别人经历了,选择同流;
别人委屈了,选择隐忍。
但她偏不。
她坐在格子间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事台账,看着无数员工的考勤、绩效、奖惩、进退记录,忽然彻底笃定了自己往后的路。
人事岗位,从来不是帮管理层拿捏员工、帮老员工压榨新人、帮不公规则兜底的工具。
它该是职场公平的底线,是底层员工的保护伞,是细碎寒凉里的一点温热。
既然世道满地鸡毛,那她将来就亲手清扫;
既然职场潜规则害人,那她将来就亲手打破;
既然无人为新人发声、无人护老实人周全,那她来日身居高位,便护所有勤恳踏实、本本分分的普通人。
她要建一套公平的制度,代替扭曲的人情;
她要立一套实干的规矩,打破资历的碾压;
她要造一个温暖的职场,不再让新人受委屈、不再让老实人吃暗亏、不再让勤恳者被辜负。
晚风穿过玻璃,吹起桌角的台账纸页,簌簌作响。
九里香低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眼底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沉淀、几分清醒、几分执拗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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