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斩疾在偏阁外的假山石后站了很久,久到窗内的灯火熄灭,夜风灌进衣领,他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什么。
野种。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怪不得他姓白,怪不得其他兄长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他从前只当是自己体弱,旁人瞧不起废物,如今才明白,那轻蔑底下还压着一层——他不是真正的烛家人。
他的母亲是一条白蟒。
白斩疾忽然想起来了,他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母亲怀里,听她讲白蟒族雪山上的故事。母亲说那里终年积雪,日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可雪化之后漫山遍野开满紫色的花,香得能醉倒过路的飞鸟。
他每次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母亲的眼神就会暗一暗,然后笑着说:“等你长大一些。”
可没等到他长大,母亲就被关进了妖族禁地。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烛九阴说母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要将她永远囚禁在阴冷的妖族禁地。
白斩疾至今记得母亲被押走时回头望他的那一眼——那目光里有泪、有痛、有不舍,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那时太小,看不懂,以为是愧疚,母亲做错了事所以不敢面对他。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那眼神里的分明是——对不起,娘没能带你走。
白斩疾攥紧了拳头。
娘只是不愿意留在这里,她想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虎穴。这也有错?
他要去找她!他要弄清许多事,他父亲到底是谁?母亲真的背叛了烛九阴吗?
妖族禁地在玄冥山顶,名为“雪渊“。
整座玄冥山如一道苍黑的脊骨横亘大地,山势陡峭,越往上越险峻。雪渊便在峰顶之处,终年积雪不化,寒凉异常。
白斩疾没有惊动任何人,取了一件玄色斗篷拢在身上,趁着夜色沿山路盘旋而上。自从吃了返生丸,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日渐强壮起来,妖力也比从前增强了许多。
赶到禁地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只是禁地有人把守。
禁地入口立着一道巨石门,门上刻满符文,隐隐泛着幽蓝的光。
两名护卫见深夜有人来,正要呵斥,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却都愣住了。
“七、七殿下?“其中一人连忙行礼,“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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