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举在手里。纸是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数字。他朝前排的记者走去,把纸递给最近的那个摄像师。摄像师接过来看了一眼,镜头差点从肩上滑落。那是一份银行流水,户名是中医协会的财务专用账户,流水上用红笔圈出了好几笔转账,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收款方是一个与中医协会毫无关联的个人账户。赵大雷又掏出几页纸,递给另一个记者。这次是钱仁礼与药商的回扣合同,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乙方按采购金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咨询费”给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那一栏填的是钱仁礼的私人账户账号。
记者们疯了。有人举着手机拍那些文件,有人在打电话向主编汇报,有人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写稿。钱仁礼瘫在椅子里,身体往下滑,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他的金丝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一晃一晃。他的手在发抖,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撑到一半又跌回椅子里。
调查组来得比赵大雷预想的快。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制服,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