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不敢告诉母亲实情。
他不敢说这一趟有去无回。
官说了,这一趟送的户部政令会引起那边暴怒。哪怕那位名满天下的杨相公心善,但是大人物的心善不可能施予他这种底层。
所以,他瞒着老母亲没说。
他给老母磕完头,然后奔向了柴房,妻子在那里面织布,为了赶工即使听到他回家也没出来。
他走到妻子跟前,伸手摩挲妻子的头发,他望着妻子已经快要被熏瞎的眼睛,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怜惜。
“孩他娘,我接了一趟活,八百里那种,钱已经拿回家了。”
“二十五贯,足足二十五贯,全都藏在了水缸里,以后那口水缸要看紧……”
“别哭,别哭,我不一定会累死,说不定能撑住呢。”
“孩他娘,你好好过!”
“家里一切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孩子拉扯大。”
“别站起来,别站起来送我,你继续织布,别耽误了干活。”
“我去见见孩子就走!”
他拒绝了妻子送他,他硬着心肠转身,他听着柴房里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滚滚下来。
由于时间太紧,官只给了三盏茶的时间用于告别,所以他急匆匆的去看了孩子,挨个把孩子抱在怀里使劲搂一搂……
当他抱着最小的三岁女儿时,他声音显出前所未有的浓浓不舍,以及,父爱。
“月牙,月牙,爹挣到大钱了,可以给你抓药了。”
“等会你娘就去抓药,治好你咳血的毛病,月牙以后会活的好好的,你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要听话啊,乖乖的,听你娘的话,听奶奶的话。”
“爹走了,有差事要干,这是挣了大钱的差事,以后你们可以好好活着。”
“都别哭,爹有差事要干。”
……
在全家的哭声中,汉子狂奔着离开,既是因为时间紧急,也是因为他怕自己硬不下心肠。
他的命已经卖了二十五贯,他怕他舍不得家人而放弃这笔钱。
狂奔回到驿马司的时候,那位官员正在悠闲的喝茶,看到他回来后,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郑重交接户部政令和皇帝圣旨。
两样东西全都用火漆封住,打上了八百里加急的印戳,然后又领取了一杆小旗子,乃是用于沿途表明身份的证据。
一匹快马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