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保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宛如一头蛰伏的巨狼。耶律曷鲁则单膝跪在阿保机的面前,甲胄上还沾着城墙下的泥土和血迹。
耶律曷鲁是迭剌部夷离堇耶律偶思的长子,更是阿保机最信任的兄弟,当年陪同阿保机前往云州会见李克用时,李克用曾夸赞他:“真伟男子也!”此刻这位“伟男子”的眉头却是紧锁。
“大王,渔阳城的守军不对劲。”
耶律曷鲁迟疑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城墙上的那些守军应该不是卢龙军,尤其是城东的守军,甲胄制式不同,战法也迥异,军旗更是有别于卢龙军旗,那些人不畏死,甚至敢抱着火油桶跳下城墙,不知来自何处!”
契丹军常年跟卢龙军打交道,交手过无数次,作为领兵之将的耶律曷鲁对卢龙军再熟悉不过了。其他暂且不论,只说悍勇,卢龙军中能做到忘死的军卒并不多见。
就像盐城和洪水两处边塞,虽然守军是不足,但真要是拼了命,契丹大军也不会在两日之内踏关而过,正是守将康默记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主动投降,这才给契丹军迅速围攻渔阳城提供了便利。
“不是卢龙军?”
阿保机的声音像钝刀刮骨,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当视线掠过一个汉人模样的军将时,军将的背脊弯得更低了。
“不管是什么人的兵马,他们依旧是汉人…”最后的“汉人”两个字,阿保机说的很不屑。
忽然,王帐内的牛油火把爆出几点火星,映得耶律阿保机眉骨下的阴影愈发深邃。他指节叩击着鎏金狼首刀鞘,金属与骨节相撞的声响让跪着的两人脊背绷紧。
“三万狼骑,连攻了这么久…”
他的目光再次逡巡耶律曷鲁与胞弟耶律剌葛,“竟破不开渔阳城内的一片砖瓦。”刀鞘突然重重砸在舆图上,震得盛马奶酒的银盏倾翻,“我很奇怪,究竟是你们的脑袋被汉人的酒泡软了,还是我契丹勇士的弯刀生了锈?”
这番话里明显带着不满,更有责怪的意思。
耶律剌葛的指节捏得发白,脸上明显有不服气的神色,作为耶律阿保机的胞弟,他在军中素来以骁勇著称,岂能听得这样的嘲讽与质疑,“阿兄,话不能这样说,契丹儿郎哪个不是拼死...”
然而,争辩的话刚说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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