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令所有人的心又揪了起来。
刘守光缓缓摇头,动作很慢,继而又微微侧首倾听,雨水顺着铁盔流下,在下巴凝成一道水线。风声、雨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手指因紧攥槊柄而发白。
“不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哪里不对,他说不出来,李思安绝不是孬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当中必定有蹊跷。
“不对”二字让骑兵们原本松懈的神情又紧绷起来,有人不安地摸了摸箭囊,有人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长槊,夜风卷着冷雨扑在脸上,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扯紧每个人的神经。
“走!”刘守光突然暴喝,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再度冲进雨幕。身后的骑兵不敢耽搁,慌忙跟上,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不断扫视两侧,仿佛黑暗里随时会射出致命的箭矢,这种感觉比任何明刀明枪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安静,真的比厮杀更让人心慌。
山谷内,血腥味愈发浓重。
高裕踩着泥泞的山坡下来,靴底碾过几支折断的箭杆,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他环顾四周,嘴角微微扬起,谷底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人与马的尸体,但更多的则是那些失去主人、在雨中茫然徘徊的战马。
“赚了!”程保咧开的嘴始终合不拢,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少说也有七八十匹好马,这次真的是赚大发了。”
“做好警戒!”
高裕点点头,抬手一挥,身后的军卒立刻散开,有人面向谷口警惕作防,有人翻动尸体,防止有未死的骑兵暴起伤人,也有人熟练地收拢那些无主的战马。马儿受了惊,有些不肯就范,军卒用套索勒住马的脖颈,硬生生拖拽到一旁。
“救…救我……”
微弱的呻吟声从尸堆间传来。
高裕循声望去,看到一名骑兵被压在马尸下,半边身子浸在血水里,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空中,五指痉挛般地抓握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希望。
高裕走过去,靴子踩进血泊,溅起暗红的泥浆。他低头看着骑兵,很年轻,最多不过十八九岁,死去的战马压住了他的下半身,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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