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如墨,漆黑无光。
暴雨倾泻而下,两侧崖壁上的水流如银练垂落,与道人溪的浊流在乱石嶙峋的古河道上汇聚。
水面渐涨,雨点砸在水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爆竹在黑暗中炸响。
高裕半蹲在野杏树下,身上的玄甲与夜色融为一体,雨水顺着他的铁盔边缘滴落,在面甲上汇成细流。
他眯起被雨水模糊的双眼,透过雨幕望向谷底,看不真亮儿,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影,但马蹄踏水的声响却清晰可闻,如同闷雷滚过山谷。
“放水,又或是以弓弩、山石袭击,至少能留下大半,真的是一个绝佳的伏击机会啊!”
高裕的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混着雨水的唾沫,又似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同时手上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确实可惜,但军令如铁铸,违背不得。
最初的策略并非如此,原本是要通过水淹的方式把刘守光逼向蓟城,让他跟李思安死战。之所以会改变,原因无他,沈烈想要确保李思安会大败,因此只能将这些骑兵全部放过去。
想到烈哥儿那双善变的眸子,高裕松开了刀柄,雨水趁机钻进铁甲缝隙,冰凉如毒蛇的信子。
“娘逑的,真是糟践好东西!”
程保凑近冒出一句,热气喷在高裕的耳畔:“冯晖若在,肯定得动手,不为别的,就是那些马匹,他的眼珠子都能滴血,今晚不留下几十匹马,真是太可惜了!”
马匹精贵,尤其是战马,其价值远超百金,所以才有等重黄金换马的说法。在当下这个冷兵器时代,战马就相当于后世的“尖端武器”,而且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往往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因此,马匹属于战略物资,不是想买就能买到。就算有买到的门路,价格超贵,还得看人家心情,愿不愿意卖给你。另外养马技术要求高,也费钱,没点实力还真养不起。效节军也就三百骑,已经让沈烈掏出大半的贩盐利润。
程宝说的没错。
按照冯晖的性子,看到如此多的战马,说不定真会违令动手了,买都买不到的东西,有抢的机会,不动手还等什么呢?
男人难过美人关,其实对于武将而言,战马也是美人,哪个不爱?再说了,哪个领兵之人不想手里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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