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细节,报告里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死者坠楼点下方,发现了一小块不属于工地的、特殊配方的速凝水泥碎屑。当时的解释是附近建筑垃圾飘落。”
“速凝水泥……”方明低声重复,眼神骤然一凝,“我记得,徐天佑供述里提到过,赵立春早年负责过市政工程招标,他有个情妇的弟弟,就是开水泥厂的,专产特种工程材料,包括一种添加了特殊催化剂的速凝水泥,当时属于军工转民用技术,产量极少。”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光无声地流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板上。桌上那本崭新的、封存着五名女性冤屈的案卷,在清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而陈默手中那份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则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黑色礁石,预示着更深、更暗的漩涡。
陈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同样显得陈旧的档案袋,封面上印着褪色的编号:临检98字第001号。“省院移交的原始卷宗副本,”他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方明桌上,与那份崭新的案卷并排,“里面缺失了最重要的物证照片和法医的补充说明。重启调查,就从这里开始。”他的手指点了点那褪色的编号,“从这块‘速凝水泥’开始。”
方明深吸一口气,秋夜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再次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水马龙,喧嚣而充满活力。但在那一片光明的幕布之后,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张无形的网,由权力、谎言和更久远的罪恶编织而成,等待着被再次撕开。他拿起那份1998年的旧案卷宗,指尖感受到纸张特有的粗糙与厚重。
“那就开始吧。”方明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月光弥漫的办公室里激起无声的回响。他拿起笔,在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用力写下第一个日期:1998年7月12日。月光下,两个检察官的身影映在巨大的玻璃窗上,与窗外那片看似永不熄灭的辉煌灯火重叠在一起,构成一幅明暗交织、意味深长的画面。桌上,两本案卷,一新一旧,静静地躺在清冷的月光里,如同两把等待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