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掌心发麻。一部是苏雯绝望的求救信号,一部是体制冰冷的绞索。两面夹击的窒息感几乎将他撕裂。他站在快捷酒店狭小的房间中央,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切割着他紧绷的侧脸。救苏雯?城东那么大,“老”字后面是什么?老纺织厂?老仓库?老居民区?每一个猜测都伴随着巨大的时间成本和未知的危险。去反贪局?那无疑是自投罗网,李维电话里的“个人账户异常”绝非空穴来风,公寓里肯定被动了手脚。
时间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催命声。他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晨光涌入,楼下街道依旧空旷,但这份空旷此刻只意味着更大的威胁。他不能等。无论是苏雯还是他自己,都等不起。
他抓起那部旧手机,手指飞快地输入一个地址——城东老纺织厂。这是苏雯唯一明确提过的地方,她曾说过那里废弃的仓库结构复杂,便于藏身。这是赌,但必须赌。他迅速收拾好笔记本电脑、装有证据照片的U盘和苏雯给他的密钥,将必需品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门把手。
他没有直接前往城东,而是先绕道去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时间紧迫,他需要双重保险。在网吧最角落的机位,他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将U盘里最关键的照片——证物上的指纹、被破坏的原始封条、苏雯那份原始酒精检测报告——打包压缩,设置了一个十二小时后自动发送的定时邮件,收件人是省检察院一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老检察官的私人邮箱。做完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痕迹,像一滴水融入人群般离开了网吧。
晨光熹微,城东老纺织厂庞大的废弃厂房在薄雾中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锈迹斑斑,寂静无声。方岩将车停在几条街外,徒步靠近。他绕到厂区后侧一处破损的围墙缺口,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敏捷地翻了进去。厂区内杂草丛生,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睛。他压低身形,借助废弃机械的掩护,快速向记忆中仓库区移动。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就越发浓重。当他终于潜行到一栋标注着“三号原料仓”的巨大库房侧面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库房大门虚掩着,门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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