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小鹏,你开车送小方过去,协助他处理。记住,要‘处理’干净。”
去往事故现场的路上,方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胃里一阵阵翻搅。赵鹏开着车,语气轻松地交代着注意事项:“死者是个送外卖的,外地人,家属就老婆和一个五岁的孩子,刚接到通知赶过来。你到了就亮记者证,说接到群众反映来了解情况。交警那边会配合你,咬死是意外,是死者骑车违规。家属要是闹,你就说会如实报道,但暗示他们闹也没用,不如多争取点赔偿……”
方远沉默地听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温热的液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脚下踩着的,是良知和职业操守的碎片。
事故现场一片狼藉。警戒线外围满了人,几个交警正在维持秩序。警戒线内,一辆车头严重变形的黑色跑车旁,倒着一辆扭曲的电动车,地上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个穿着外卖制服、满脸泪痕的年轻女人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懵懂无知、正茫然四顾的小男孩。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刀子一样剐着方远的耳膜。
“我的老公啊!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还我爸爸!我要爸爸!”小男孩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哭喊起来。
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显然是肇事者一方的人)正试图拉扯劝说,但女人死死抱着孩子,哭得几乎晕厥。旁边还有两个拿着手机拍摄的人,像是自媒体。
赵鹏在方远身后推了一把,低声道:“去吧,方‘记者’。”
方远深吸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汽油味混合着,让他几欲作呕。他掏出那个伪造的记者证,硬着头皮挤进人群,走向那对悲恸欲绝的母子。
“大姐,您好,我是《滨江晚报》的记者方远。”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充满同情,“您节哀……对于您丈夫的不幸遭遇,我们深表遗憾。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女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记者证,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哭喊道:“记者同志!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我老公他骑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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