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赵明最后投来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嘲弄,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扑向火焰的飞蛾。
轿车无声地滑入雨幕,尾灯的红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旁听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王建国妻子那佝偻的背影,被一位沉默的亲戚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下台阶,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她的哭声被雨声吞没,只剩下一个被彻底压垮的轮廓。
刘志夹着那个薄得可怜的卷宗,脚步匆匆地从林默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她只是台阶上一尊无关紧要的石像。他低声对着手机快速说着什么,语气急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焦躁。
林默没有动。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冰冷的湿意透过制服布料渗入皮肤,却远不及心底那一片冰封的荒芜。她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包内层那份折叠稿纸的坚硬棱角。那不是纸,是李教授赌上一切的证词,是她此刻唯一握在手中的武器,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空气,转身,没有再看那象征着庄严与秩序的建筑一眼,径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深夜,城市另一端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的荧光是唯一的光源,映照着陈阳年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面前的文档密密麻麻,标题触目惊心:《豪车撞人,证据离奇消失!检察官当庭抗命,司法公正何在?——直击赵明交通肇事案疑云》。屏幕上还开着十几个窗口,有模糊的现场照片截图(他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有张阿姨最初那份语无伦次但指向明确的询问笔录影印件(他费尽心思才弄到备份)、有宏远商贸与明远集团之间复杂的股权穿透图、甚至还有几张在“精工坊”汽修厂外蹲守拍到的可疑人员照片。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重重敲下了回车键。文章通过加密链接,发送给了几个他信得过的、以敢言著称的自媒体大V和一位外省调查记者前辈。做完这一切,他瘫倒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林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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