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林砚时,他正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他此刻的眼神——清透、微凉,却暗藏不易察觉的潮气。
“苏晚律师,”他声音不高,尾音略沉,“你代理陈默案,对吗?”
我抬眼。窗外七月的光斜切进律所会客室,落在他左耳垂那颗小痣上。他穿着剪裁极简的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指节修长。若单看这张脸,你会以为他是某所大学刚留校的青年讲师,或是美术馆里负责导览的策展助理。没人能想到,他三个月前亲手将一支装满氰化物粉末的钢笔,插进了本市最大地产集团副总周秉文的颈动脉。
而我,是那个在法庭上为他申请“污点证人”身份、并最终促成检方暂缓起诉的人。
这案子从头到尾,都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错位演出。
——陈默不是主犯,却是唯一活下来的知情人;
——林砚不是被害人,却是最接近真相的刽子手;
——而我,苏晚,执业七年零三个月,从未接过刑事案件,更从未为“杀人者”辩护。可那天凌晨两点,我接起那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听见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男声说:“苏律师,我想自首。但我要先确保一个人活着走出看守所。”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把法律条文读得比情书还慢。
陈默被捕那天,暴雨如注。
我是在市局刑侦支队门口接到消息的。手机震了七次,是事务所主任老周发来的语音,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晚晚!陈默涉黑案爆了!涉毒、洗钱、三起命案间接关联!你之前给他做的那几份股权代持协议……全被反贪那边盯上了!他们说你是‘关键辅助人’!”
我没回话,只把伞柄攥得指节发白。
雨太大,水雾糊住整扇车窗。我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黑眼圈浓重,发尾微卷,衬衫领口第三颗扣子松了,露出一截锁骨。二十九岁,未婚,独居,养一只叫“卷宗”的英短猫,微信签名写着“证据链闭环之前,不谈因果”。
可陈默不是我的当事人。他是我大学同窗,是我毕业旅行时在敦煌沙漠迷路、靠他半壶水撑过一夜的人;是他母亲病危时,我陪他在ICU外坐了三十七个小时、他忽然攥住我手腕说“苏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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