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走进市检察院公诉二部办公室时,穿的是洗得发软的浅灰衬衫,袖口磨出细密毛边,腕骨在薄布料下清晰可见。她没带包,只拎着一只旧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三份材料:一份手写证词、一张泛黄的监控截图复印件、一枚被酒精反复擦拭过的U盘——表面已无指纹,但内里存着七段音频、四十七张原始账目扫描件,以及一段长达十一分钟的、未剪辑的密谈录像。
她没抬头看墙上“忠诚·公正·担当”的烫金标语,目光只停在办公桌右上角那盆绿萝上。叶片肥厚,叶脉青翠,水培瓶底沉淀着细白水垢——和三年前她坐在对面审讯室玻璃墙后,看见陈砚推门进来时,他西装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绿萝盆栽钥匙扣一模一样。
那时她还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最年轻的内勤文员,负责整理涉黑专案卷宗。而陈砚,是市检察院新调任的公诉二部主任,三十岁,履历干净得像一张未拆封的A4纸:北大法学院本硕连读,最高检挂职两年,参与过三起省部级官员职务犯罪案件起诉工作。媒体称他“司法系统最锋利的笔”,同行私下叫他“陈判官”——不是因他判得重,而是因他从不判错。
没人知道,林晚和陈砚之间隔着一道用血与沉默砌成的墙。
墙的起点,是2021年冬至夜。
那晚暴雨如注,城西老码头货仓突发火灾。消防车鸣笛撕裂雨幕时,林晚正伏在经侦支队值班室电脑前核对一笔异常资金流。她刚标红“恒瑞地产”账户向“云澜咨询”转账的860万元,手机就震了起来。是陈砚的号码,陌生,却直接拨入内线——他不知何时调取了她的工号权限。
“林晚,别动那笔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刃刮过冰面,“现在关掉所有页面,拔掉网线。”
她没照做。五分钟后,她点开云澜咨询的工商登记信息,发现法人代表栏赫然写着“陈砚”。
火场搜救结束,三具焦尸被抬出。其中一具左手无名指戴着铂金素圈,内侧刻着极细的“LW·2019.04.12”。那是林晚的生日。她冲进停尸房时,陈砚正站在不锈钢台边签字。他没看她,只将笔尖悬在《尸体辨认确认书》签名栏上方三厘米处,墨水滴落,在纸面洇开一小片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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