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取了另一组数据——由省地质勘察院、省环境监测中心、中科院南京土壤所三方联合出具的《青龙河流域铬污染溯源及迁移路径鉴定报告》。
报告显示:青龙河下游八处断面水体中六价铬浓度,均超国标限值127倍至398倍;而污染源唯一指向,是永盛化工西厂区地下溶洞系统。该溶洞,经探地雷达证实,与2016年爆炸点下方岩层断裂带完全贯通。
“爆炸,不是终点。”严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划过屏幕上一条猩红的污染扩散模拟图,“它是起点。高温高压,将反应釜内积存的铬酸废液瞬间气化、喷射,沿着岩层裂隙,注入地下溶洞。此后七年,这些剧毒物质,持续渗入青龙河,毒化流域内十八个村庄的饮用水源与农田灌溉水。”
他调出一组照片。
照片上,是青山坳“砚舟小学”操场边的几株香樟树。树皮皲裂,叶片焦黄卷曲,根部土壤呈诡异的墨绿色。
“这是2023年9月,我院委托第三方机构对‘砚舟小学’新教学楼地基土壤的采样检测结果。”严正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具穿透力,“六价铬含量,达12.7毫克/公斤,是安全阈值的254倍。而教学楼防潮层夹层内,我们发现了李砚所述的‘证据’——三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永盛集团LOGO,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周砚舟亲笔批示:‘铬渣填埋,按B-7方案执行’‘青龙河堤坝加固,同步进行废渣掺混’‘砚舟小学地基,优先使用西厂处理渣’……”
他停顿,目光扫过周砚舟骤然收紧的下颌线:
“周砚舟,你建一座小学,用的是毒土;你捐一笔善款,洗的是血钱。你把良心,砌进了校舍的砖缝里,却让孩子们,在毒土之上,念‘人之初,性本善’。”
旁听席一片死寂。陈母的手,死死攥着膝上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她没有哭,只是长久地、长久地望着周砚舟,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千年的疲惫。
周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温度:
“严检察官,企业经营,千头万绪。决策有偏差,执行有疏漏,这很正常。但将一切归咎于我个人,是否过于武断?永盛有三千员工,有上下游数百家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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