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在三年前,就切除了自己左耳后的全部皮下组织——包括那颗痣。”
她拉开左侧衣领,露出颈侧一道细长疤痕:“这儿,才是真正的植入位。但里面,只有一粒医用级钛合金微珠,用于固定假体耳饰。他扫描的,从来都是假的。”
陈砚舟久久未语。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光斜切进来,落在她脸上,照亮她眼底深处——那里没有悲喜,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疲惫。
“所以,”他终于开口,“你作伪证,是为了让赵临川被判死刑?”
“不。”她微笑,“是为了让他活下来。”
他蹙眉。
“赵临川是唯一知道‘灰雀计划’全部代码的人。”她声音很轻,“周哲死后,所有资金路径自动加密,密钥分散在七个人脑中。赵临川掌握其中三段。另外四段,在周哲的遗嘱执行人、首席律师、私人医生,和……我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而我的那段密钥,是‘晚晚’二字的盲文编码。只有赵临川懂盲文——他在狱中,花了两年时间,教聋哑儿童读书写字。”
陈砚舟明白了。
她不是在构陷赵临川。她是在用一场精心设计的伪证,把他送进死牢——只为在死刑复核阶段,以“关键证人身份”申请紧急会见。届时,她将告诉他:周哲真正的遗嘱,藏在“铁砧”拳馆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夹层里;而那份遗嘱,将把周氏集团剩余资产,全部捐赠给十五年前那起文物走私案中,被毁掉的三座古村落重建基金。
赵临川若死,密钥永失。若他活,便必须履行遗嘱——否则,他出狱后所有行动,都将被实时直播给全球媒体。
“你算准了一切。”陈砚舟说。
“不。”她摇头,“我只算准了一件:阿砚,你永远不会让我坐上被告席。”
他胸口一窒。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对了,那晚我其实没看见赵临川杀人。”
陈砚舟屏息。
“我看见的,是周哲自己把绳子绕上脖子,然后,朝赵临川伸出手。”她侧过脸,耳后那颗痣在昏光中若隐若现,“他笑着说了句:‘来,帮我一把。’”
门开了。
她走出去,背影挺直,脚步平稳,像走在一条早已丈量过千百遍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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