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陈砚舟答得干脆,“账本是赵哲单方记录,缺乏原始凭证佐证。且陈屿从未在任何文件上签字,所有指令均通过加密通讯软件‘信鸽’下达,服务器设在塞浦路斯,司法协作程序需六个月以上。”
林晚沉默片刻,忽然问:“周珩的第二段录音,真的无法复原?”
屏幕那端,陈砚舟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没立刻回答。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隙。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他背对着镜头,声音低沉下去:“周珩被捕前七十二小时,曾入住‘栖云疗愈中心’VIP套房。监控显示,他与陈屿的私人医生共处一室四十七分钟。出来时,周珩精神亢奋,语无伦次,反复念叨‘桥塌了’‘雾散了’。”
林晚心头一跳。
“我们调取了疗愈中心当日全部医疗记录。”陈砚舟转回身,目光如钉,“周珩被注射了高剂量苯二氮??类镇静剂,同时,他的智能手表被远程清空了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运动、心率、血氧数据——包括那段所谓‘关键录音’生成时的生理反应曲线。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肾上腺素飙升,没有瞳孔放大……就像那段录音,从未在他真实的情绪风暴中诞生。”
林晚明白了。
陈屿没杀人,但他精通如何让一个人“自愿”成为自己的刀,又“自然”地废掉这把刀。
“所以,”她声音很轻,“您需要我。”
“你需要活下来。”陈砚舟纠正,“并且,让陈屿相信,你依然恐惧他,依赖他,甚至……爱他。”
林晚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的一痕:“他确实以为我爱他。毕竟,我替他画过七幅肖像,每一幅,都藏了一处只有他知道的暗记。”
陈砚舟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打开共享屏幕,调出一份文件:《关于林晚女士作为污点证人的适用意见(草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及《人民检察院办理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工作指引》,你符合污点证人适用条件:一、所涉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二、掌握重大案件关键证据;三、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四、具备作证必要性与不可替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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