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现场时,火已扑灭,焦黑钢架刺向夜空。消防指挥官抹着脸上的灰,嗓音沙哑:“管道里残留的苯系物遇高温爆燃……这哪是清空?根本是拿人命填坑。”
她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救护车红灯旋转,忽然想起周屹书房保险柜里那份《蓝港地块风险对冲方案》——其中一页手写批注:“若发生不可控事故,启动B计划:嫁祸承建方技术疏失,同步释放其财务造假线索,引导舆论转向。”
B计划,从未向她报备。
而“承建方”,正是她大学恩师创办的宏远建设。恩师半年前确诊胃癌晚期,手术费尚欠医院十八万。
林晚回到家中,打开周屹的保险柜——密码是她生日。柜中除文件外,另有一只檀木盒。掀开盖子,静静躺着一枚铂金袖扣,内侧刻着细小字母:L.W.——林晚名字缩写。那是她二十六岁生日,他送的礼物。盒底压着一张便签,字迹从容:“有些路,走上去就无法回头。但只要你愿意,我永远为你留一扇门。”
她拿起袖扣,走进浴室,拧开煤气阀。
火焰腾起前一秒,手机亮了。是恩师女儿发来的消息:“林律师,我爸今天吐血了。医院说再不缴费,明天停药。”
她关掉煤气,用袖扣划破掌心,血珠渗出,滴在便签上,像一粒凝固的朱砂。
那一夜,她烧掉了所有结婚照,却留下那枚袖扣。它不再象征爱意,而是一枚证物——证明她曾以最亲密之名,参与过最精密的罪恶。
——
成为污点证人,不是一时冲动。
林晚花了整整十一个月布局。
她辞去律所职务,应聘为恒晟资本法务部普通文员,职级低于周屹三个层级,每日整理归档、扫描合同、录入台账。没人记得这位安静寡言的“林姐”,连保洁阿姨都以为她是新来的外包人员。
她重建了周屹的数字足迹:
用旧手机伪装成保洁系统终端,接入恒晟内网弱口令漏洞,爬取三年内全部会议纪要碎片;
以“员工心理关怀”名义申请开通EAP热线录音权限,留存其与境外中介的七次密谈;
更关键的是,她重新联络了当年蓝港案唯一幸存的仓库管理员老吴——那个被周屹以“精神障碍”为由强制送医、诊断书由恒晟合作医院出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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