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七声,他接了。
背景音是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他在抢救室。”陈砚舟声音疲惫,“刚脱离危险。”
“……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因为,”他声音低沉下去,像沉入深海,“我不想你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身世。”
林晚握着手机,站在法院台阶上,初冬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踝。她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诗:“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那时她不懂,穿花寻路,寻的哪里是云深不知处?分明是荆棘丛生、步步见血的窄径。
而陈砚舟,从未拉她一把,只是默默走在她身侧半步之遥,替她挡开横斜的枝桠,却从不遮蔽她眼中的光。
——
两周后,周临病情稳定,转至普通病房。
林晚去了。
她没带花,只带了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校徽——那是他们共同的母校。
周临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手腕上插着留置针。他看见她,没什么表情,只示意护工出去。
门关上。
林晚把笔记本放在他膝头,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她大学时的字迹,清秀工整:“致未来的我:愿你永远保有质疑的勇气,和说不的权利。”
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合影:青葱岁月,她扎马尾,他穿白衬衫,两人站在法学院阶梯教室前,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阴翳。
“我查过了。”她声音很轻,“当年那场‘校园贷’公益诉讼,你作为学生代理,帮三个被高利贷逼到退学的女生赢了官司。你熬夜写的代理意见,现在还挂在学院官网‘优秀案例库’里。”
周临盯着照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
“你记得吗?”她问,“你当时说,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是活人的呼吸。”
他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晚晚……”他声音沙哑如砂纸,“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没遇见你。”
“不。”她摇头,目光平静,“你宁愿,没成为今天的你。”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银杏叶落尽,枝桠嶙峋,却已有嫩芽在灰褐色树皮下悄然鼓胀。
“我会继续作证。”她说,“不是为了惩罚你,是为了让那些被你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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