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最后的光亮是扭曲的车灯和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混乱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杂乱地踩在水洼里。有人靠近了,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水气息。一双有力的手穿过扭曲的车门缝隙,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头和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个低沉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穿透了疼痛的迷雾:“坚持住!别睡!”
他想看清是谁,可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和模糊的光影。那人的面容在记忆的碎片里始终是一团无法聚焦的虚影,一个在绝望深渊里伸出的、却无法辨认轮廓的手。
梦境的碎片再次翻涌、重组。这一次,那团模糊的光影在黑暗中逐渐清晰。雨水勾勒出那人湿透的制服轮廓,深绿色,肩章的位置被雨水浸染成更深的墨色。一张被雨水冲刷的、棱角分明的脸,眉头紧锁,眼神在车灯的映照下锐利而焦急,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是他!那个风雨无阻、总是准时将报纸和信件塞进青石巷每家每户信箱的邮递员!那个沉默寡言,每次来按摩都只按肩颈,最多说一句“力道刚好”的邮递员!
陈明远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震得智能手环在腕间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那清晰的、带着雨水泥泞气息的面容,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怎么了?”小雨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紧张。她几乎是扑到床边,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他手腕上的手环,似乎在感受那急促的搏动。
“没事……”陈明远的声音沙哑,他缓缓坐起身,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翻腾的心绪。“做了个梦。”他顿了顿,补充道,“想起了……车祸那天。”
小雨沉默下来,没有追问。她只是默默地把水杯从他手里接过去,又添了些温水递回来。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天色透出一种被洗净的灰白,几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几天后,当邮递员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清晨的凉意和淡淡的油墨味走进按摩店时,陈明远正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摩挲着一块温热的艾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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