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就在前方。
就在他准备抬手敲门时,一阵异样的声音穿透雨幕,刺入他的耳膜。
不是咳嗽,不是呻吟,而是一种短促、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嘶哑的吸气声,每一次都像是被强行拽入肺腑,紧接着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呼气。这声音的频率和质地,与他记忆中王阿婆平日舒缓的呼吸节奏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濒临窒息的挣扎感。
陈明远的心猛地一沉。他顾不上敲门,直接用力推门——门没锁。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扑面而来。他侧耳倾听,那艰难的呼吸声来自里屋。
“阿婆?”他提高声音唤道。
回应他的只有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无力的吸气声。
陈明远立刻循声快步走进里屋。他放下盲杖,凭着记忆和声音的指引,准确地摸到床边。王阿婆的身体在单薄的被褥下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他俯身,手指迅速探向她的颈侧——脉搏微弱而紊乱。
“阿婆,别怕。”他声音沉稳,手下动作却极快。他摸到床头柜上那个老旧的塑料电话机,手指熟练地按下三个数字——120。接线员的声音传来,他清晰报出地址:“青石巷七号,王淑珍老人,呼吸困难,意识模糊,需要急救!”他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雨声里。
放下电话,他摸索着找到王阿婆的枕头,小心地将她的头垫高一些,试图让她呼吸顺畅些。老人的手冰凉,他紧紧握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救护车马上就到,阿婆,坚持住。”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王阿婆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陈明远的心也越揪越紧。终于,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穿透雨幕的尖锐鸣笛声。
救护人员冲进小屋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一个浑身湿透的盲人男子,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老人冰凉的手,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他的嘴唇紧抿,侧耳倾听着,仿佛在用全部的感官捕捉老人每一丝微弱的生命迹象。
“快!病人情况危急!”医护人员迅速接手。陈明远被轻轻扶到一边。他听着他们快速检查、上氧气、抬担架的声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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