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觉得你人好,天天帮这帮那。可你看这个‘清风徐来’……”她指着一条信息,“说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问‘谁没事记这个?是不是想出名想疯了?’更过分的在后面,‘石头记’直接说‘谁知道是不是编的?现在为了流量啥事干不出来?’”
林阳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抽屉上。他最终还是拉开了它,拿出那本陪伴了他七年的牛皮纸笔记本。封面上那道弧形的水痕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印记。他轻轻翻开,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张奶奶省下药费买毛线时颤巍巍的手,李爷爷在重阳节牌桌上耍赖赢回老花镜的得意笑容,还有周爷爷临终前还惦记着给老战友剥个橘子……每一笔,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温度。可现在,这些凝结在纸页间的微光,却被粗暴地拖到刺眼的聚光灯下,接受着冰冷的审视和质疑。
“作秀?”他低声重复着群里的字眼,指尖划过“张奶奶手套”那页纸的边缘,那里曾经夹着一片完整的玉兰花瓣,如今只剩几点细碎的残骸。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堵在胸口。
下午,林阳去给独居的王大爷送新办的老年证。刚走到王大爷住的单元楼下,就听见二楼窗户里传来刻意拔高的声音,是王大爷的老邻居刘婶:“……老王啊,你可擦亮眼睛!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图啥?又是帮你修水管又是送证的,保不齐就是想拿你当素材,写进他那什么册子里去出名呢!你没看网上都吵翻天了?好些人说他那些故事假得很!”
林阳的脚步停在楼梯口。他抬头,看见王大爷家厨房的窗户开着,刘婶半个身子探出来,正说得唾沫横飞。王大爷含混地应着,声音听不真切。林阳垂下眼,默默将老年证塞进王大爷的信箱,转身离开了。楼道里残留的饭菜油烟味,此刻闻起来格外滞重。
接下来的几天,社区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微妙。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熟人,笑容似乎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热情打招呼的少了,窃窃私语的多了。去小超市买瓶水,老板娘递过零钱时,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欲言又止。就连平时总爱缠着他讲故事的几个孩子,也被家长匆匆拉走,留下几声含糊的“林叔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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