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短暂“清醒”的奇迹再未重现,但其他细微变化却悄然发生——张爷爷在光斑里多坐了十分钟,李婆婆破天荒对着阳光哼了段模糊的调子。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珍珠,被她一一拾起,串在记录本的纸页间。
“晓阳,你挪刘奶奶的椅子做什么?”护工王姐端着药盘进来,皱眉看着林晓阳费力地将靠窗的轮椅重新排列。三张轮椅被精确地安置在阳光最先抵达的三角区域,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王姐早。”林晓阳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指着地上用粉笔画的标记,“我算过了,这个位置每天能多晒二十分钟太阳。”
王姐把药盘往推车上一搁,双手叉腰:“哎哟我的小祖宗,老人们坐惯了老位置,你这一挪,待会儿陈爷爷找不到他的‘专座’又要闹脾气!再说了,我们哪有空天天帮你搬轮椅?”她声音不小,引得刚进来的小李也凑过来,瞥了眼地上的粉笔印,嗤笑一声:“晓阳姐,你还真把刘奶奶那天的事当圣旨啦?那天是赶巧了,太阳晒得人舒服,谁不想说两句?”
林晓阳没争辩,只是默默将最后一辆轮椅推到标记点上。椅背的金属管在晨光里反射出微光。她翻开记录本,在新的一页写下:“8:15,完成首次床位调整。目标:增加王爷爷(7号床)光照时长。”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阻力:人力不足,观念固化。”
阳光准时刺破云层,金色的光带如约而至,精准地铺满她精心划定的三角区。刘奶奶、张爷爷和李婆婆笼罩在暖光里。林晓阳紧盯着角落阴影处——那里坐着王爷爷。他蜷在宽大的轮椅里,头深深埋着,灰白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抑郁症像一层厚重的茧将他包裹,药物只能维持基本的生理平静,对那深入骨髓的暮气毫无办法。阳光的边缘离他的脚尖只有一掌宽,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第二天,林晓阳提前了半小时。她咬着面包冲进活动室,在王姐和小李惊讶的目光中,独自将沉重的轮椅一辆辆推向光区。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当第一缕阳光洒落时,王爷爷的轮椅前端终于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布鞋鞋尖在光斑里,像两片枯叶。
第三天,光斑爬上了他的膝盖。他毫无反应。
第四天,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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